正文 第四0六章 缠斗二
    萧爻眼见张武正出剑气势汹汹,忙向旁一闪,避过了这一剑。道“张道长,我与你无冤无仇,下手何必这样狠呢”

    张武正心知只要接上萧爻的话头,后面便会源源不断,不争个是非对错,难以休止。为避免与萧爻争辩,浪费时光,只好不与他答话。鼻子里哼的一声,长剑斜斜刺出。

    此时,来秋瞑居的几百名宾客全都围在四周,观看二人比斗。那些隔得远的,不知二人因何动起手来,但他们只求热闹,不管敌对双方都是些什么人,只要有架看,那真是求之不得,斗得越激烈便觉得越过瘾。

    也有的问旁人他们怎么打起来的见所问的人也与自己一样,一头雾水,也就不再问了。

    张武正剑剑争先,出剑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萧爻展开龙象心法,四处游走,只要看到张武正的剑尖刺过来。便使出鸢飞鱼跃的绝妙轻功,轻轻巧巧地避过,并不与他交接。

    一个攻得很急,一个却似闲庭信步,满不在乎。

    旁观众人看到这样的打斗之后,都觉得十分古怪。江湖中人若真的交上了手,只会越打越起劲,下手也就越狠。何况在此众目睽睽之下,几百双眼睛都在盯着。在这种场合交手,比普通比拼又不一样。不只是一时的输赢,往大了说,更关系着个人的声誉和名望。

    江湖中大多数人豪迈过人,花销起来,大手大脚,并不在乎一生能攒下多少钱财,对名誉却格外看重。因此上,钱财瞧得轻了,却都想把武功练到最高,再凭武功把天下第一的头衔抢在手里。成了天下第一,无论走到哪里,引得别人的惊羡与仰慕,那就是学武之人至高无上的名誉了。

    每一场打斗都会有输赢,而又每个人都只想做胜利者。因此江湖中人十分看重武艺,不但重视自身所学,更关心旁人的武功家数。他们心中十分明白,要想当天下第一,就要打败无数高手。这不但要练好自身的武功,更要懂得别人的所长。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有的人关心别人的武艺甚至胜过关心自己的武艺。

    每个人天赋有限,有的人穷尽一生苦练不缀,然天资所限,无论怎么努力,也只能达到那个地步。要想再上一层楼,千难万难。他们得知自身武功已达上限,无法再跃进一步。要想打败对手,做天下第一,而自己的武功又已无法提升,最好的法子就是研究对手。把对手琢磨得透了,找准了对方的命脉,做到心里有底,先已立于不败之地。与之对战时,避其所长,攻其所短,往往事半功倍。

    这里几百位宾客心里隐隐有这种想法,因此不论这场打斗激烈与否,他们也满怀热情,照看不误。

    众人眼见萧爻窜上跳下,神态翩翩而姿势俊雅。对他的轻功叹服不已。然而,美中不足者,便在于萧爻一味躲逃,不与张武正正面对攻,看不出两人的真实武功。

    游天河叫道“萧少侠,你别老是躲啊。你这样躲躲闪闪,打到明年也分不出胜负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,在场有一大半人都想说,却因与萧爻不熟,不便轻易说出口来。

    有的接过话头。说道“是啊,姓萧的少年看上去身手敏捷,武功肯定不俗,可他打得像老鼠见到猫似的。”

    武钏却道“各位还看不出来吗姓萧的少年是怕了武当派的高手,才躲躲藏藏,不敢接招。依我看来,这场比武胜负已分,不用再打了。”

    在几个月以前,武钏曾到过萧爻隐居的地方,言语不和,与萧爻交过手,却是他吃了些亏。虽然这事早已过去,只要萧爻不提,也就不会有人知道。但武钏心中却过不了这坎,总以为那次被萧爻占了便宜,耿耿于怀。他明知武功与萧爻相差过大,这辈子是别想再能赢萧爻一次的。但若有机会,便在嘴皮子上讨些便宜回来,也算是为那次的受辱出口气。

    沙忠定道“我倒是觉得这场比武才刚开始呢。萧少侠显然还没有用力,现在就说分出的胜负,只怕为时过早。”

    武钏道“萧爻只会躲,那肯定是怕了,这还用说吗”

    刘笔惕却道“你又不是萧爻,怎知萧爻一味躲避就是怕了说不准他是用智不用力。他先以轻功与对方游斗,是要等那武当弟子筋疲力尽时,他才出手,那时一击即中,一招得手。唔,这法子犹如晋文公退避三舍,后发制人,当真妙不可言。”

    武钏读书甚少,并不知道晋文公退避三舍的故事,听了也只当过耳之言,但后发制人他是想得到的。

    武钏听得刘笔惕为萧爻辩解,心下来气。本来他学武多年,也常听说过后发制人是极厉害的杀招。这句话倘若是从朋友、师长嘴里说出来,他必点头称是。但从敌方嘴里说出来的,再有道理,听了都觉得特别刺耳,狗屁不通。

    武钏道“比武争胜,讲究先下手为强。谁抢得机先,谁能胜出。后发制人说来好听,但先就慢人一步,起跑线上你就输了,越打越没劲,还能指望后程赶超姓萧的输定了。”

    刘笔惕听武钏这话是在针对自己,转头看去。武钏也正好在看刘笔惕。

    刘笔惕并不清楚武钏与萧爻之间曾有过一段故事,却也听出他巴不得萧爻打输,当场出丑。心想“此人用心不良。”

    刘笔惕道“我想跟你打赌,我赌萧爻能赢。若是输了,我跪下给你磕三个响头,若是萧爻赢了,你跪下给我磕一个就够。怎样敢不敢赌”

    武钏听到这话,心中又打起了主意,犹豫起来。远远望去,见张武正将剑使得十分快捷,但无论他攻得多急,萧爻总能抢先一步避开。张武正的剑始终沾不到萧爻的衣角。

    武钏心下寻思“这两人斗到这时,还是不显山,不露水。武当派的剑法向为武林一绝,张道长理应能战胜萧爻。然则他若能战胜萧爻,也早该分出胜负了。”

    武钏又想“萧爻的轻功的确很好,张武正虽攻得猛恶,却仍奈何不了他。到底最后谁人胜出,这可难说得很了。要是跟他打赌输了,当着众人的面给他磕头,岂不是太丢人了”

    武钏暗自盘算着,嘴上虽说萧爻必败,却又不敢与刘笔惕打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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